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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疆界

「….we are accused of being obsessed by property. The truth is the other way round. It is the society and culture in question which is so obsessed…..」(John Berger的the way of seeing,p109)從藝術史中呈現社會與文化著魔於什麼,此觀點的上下文是在講文藝復興以來油畫所呈現的資產階級財富,再現了當時社會文化所著魔之物。重返藝術史必讀物,可拿來套用的是,我們現在都著魔於消費與影像的奇觀之中。如果說,思想是一種影像,那麼是不是在消費社會與媒體中處處可見的廣告就是我們集體思想的轉化?而視覺藝術所再現的影像要如何在這樣的影像社會中,書寫出不一樣的文本?亦或是沉沒於影像大海之中? 只要異己命題成立,「誰再現誰?」就需要被思考? 燕子之城的典故出自卡爾維諾的小說《看不見的城市》,用寓言般的極短篇賦予一座城市像老鼠般或燕子般雙面的潛力是飛翔或者竄逃,關鍵在統治者的心態。「兩者都與時俱增,但是他們的關係卻不會變,後者是從前者解放出來的城市。」透過後殖民情境與多元文化變遷的歷史街景連結,從日治時期,中山北路即為台北城通往前身為日本天皇神社之路,現址為為圓山大飯店,1970年代初中華民國退出聯合國前的美國駐台大使館,也就是今日的台北光點之家。指涉環境意涵的site,不僅是地點(spot)、地點(location),更是反映出日、美與當代外籍移民等混雜文化風景與歷史考古的藝術再現。 異質空間聚散之外,更是涵蓋各種文類(genre)的視覺再現:陳明秀混合影像創作與紀錄片研究性格的《同人人》;Channel A與將紀錄片再裝置的影像裝置,殷寶寧中山北路大道上的裝置,劉莉莉的漫畫看板與行動劇紀錄影像。 (略) Channal A的作品除了開幕式表演〈黃色非洲鼓手五燈獎〉擬五六年級兒時集體記憶的五燈獎競賽選拔非洲鼓手。對於大種媒體的嘲弄,除了挪用傳統電視媒體的形式更是挪用文化,除了有嘲諷文化正統性,也直接使用後現代性中挪用、再挪用等手法來並置與製造錯亂性,而充滿嘲諷的詭笑。而裝置於台北光點的一般展覽作品,將〈在非洲尋找非洲鼓手〉擬紀錄片之錄影再裝置:仿攀岩坡面,觀看者必須爬上60度斜坡,再從兩個視窗俯視裝置於地面上的螢幕。俯視的視角,似乎已經是直喻作者的意圖,並強硬地反問著觀看者「你是如何凝視非洲?」。在紀錄片中如反思民族誌以第一人稱喃喃自語的反省式旁白,所言「在空中盤旋的老鷹」的視角,更是充斥著這種要命的反思語彙。或者就是一種反省民族誌影片,是對於攝影機/被攝影者、自身/異己的觀看之道之反思。 位於新樂園空間,周靈芝作品〈以傅柯之名〉同樣援引凝視與權力的論述,以在印度的視覺靜態攝影與錄影裝置並置。如同國家地理雜誌與民俗采風的異己攝影,似乎作者在邀請觀者用傅柯對於權力凝視的再反省。然而如果未對傅柯觀於凝視空間、權力論述有所理解,可能無法更進一步理解作者的創作理念。而空間內的攝影錄像也存在同樣的語意不清,似乎刻意經營或者是不經意下製造曖昧性的視覺語言,於是觀者只能忖踱傅柯的權力論述下無法逃脫權力的凝視與控制術?又或者,對於凝視/攝影僅能產生權力霸權式的觀看之道嗎?觀看籠中鴿子與無焦距、非侵略式的影像,也僅能使觀者或者說是筆者回歸到觀者如何凝視的老問題。 作者用無敘事焦點,主觀鏡頭帶著觀者去偷窺或者觀看被觀看的異己,當鏡頭成立,影片一旦流通,觀看者即傅科所謂的全敞式空間中心,被觀者永遠也不知道影像以再生產的方式流通後,誰將成為凝視的鏡頭權力者。 (這個作品一樣曖昧不清….唯有題目很清楚。) 張力的聖多福教堂 正當社會運動中以反污名與反歧視觀點出發,重新命名如「台灣媳婦」、「移民新娘」、「移民勞工」等,本次策展也納入記錄片工作者如吳平海、林筱芳關於台灣移民新娘、外籍勞工族群議題的紀錄片放映。與Channel A充滿藝術裝置慧詰嘲弄的藝術語彙對比,一則突顯了紀錄片播放場域的有效性。如果提倡基進性,更公開、多元、有效度的紀錄片放映場域值得加以反省。紀錄片與視覺裝置的語言是不同的語言結構,前者文類的區野與視覺再現的文類可以作為一種比較的思考。 更基進的空間介入,或者因為異質與凝視關係得以產生思考與對話空間,則存在於聖多福教堂。多年以來,聖多福教堂及成為菲律賓移民勞工天主教禮拜聚會所,如果選擇在星期天前往,觀看經驗將爆發至最高張力。不同於位於新樂園、與光點台北的展覽空間,觀看者必須身處在多數為菲律賓朋友的環境中觀看。 劉莉莉長期以來以社會運動視角切入議題的漫畫,此次以行動劇形式〈慢漫秀〉在開幕式當日演出,行進路程在常人5分鐘可達速度之距離,計劃中邀請幾位外籍移民婦女勞工以緩慢速度行進近乎一小時30分鐘的緩慢行進,在新樂園策展空間中以互動式電腦點選有作者創作自述之錄影,其中作者自述為「用很慢很慢的速度」表現現代化進程。現代化進程在亞洲究竟是太快或是太慢? 這成為一種多義延伸的思考。 插曲:我….一名沒有參與的觀眾。 在行進(散步)於後殖民情境的中山北路大道上,空間存在本身即一種異質空間的展示。在聖多福教堂前,和攤位菲律賓朋友禮貌地詢問該移民勞工自組團體,並取走一張回家慢慢研究。筆者引頸往教堂內盼循,人潮湧擠,眾人似乎都在圍觀,就像是過去在和平東路所見美國在台辦事處申請簽證的排隊的辦事處一般。筆者當下情境或許沒有攜伴壯膽,或許也是異質族群的下意識異己區分機制,這就是此次展覽對我而言,非常私人、最衝擊之處。而我質詢著自己的心理疆界。 這是邀請觀者參與交互主體式的空間參與與實踐。 (寫了以上插曲部份,我肯定會被丟蕃茄雞蛋…星期天哪,人多呀....) 策展作為一種論述的視覺化 策展論述本身便是企圖製造多種文本與文類的混血與混寫:就空間本身而言,即形成單一歷時性空間/多中心異質空間的共時連結;或,就單一文本即混雜的文本;或,就策展本身,是將不同文類作一多聲混音並置,並形成聯展內部互文剪接的聲音撞擊與折射。 在混雜文類的視覺再現與異質空間的觀看經驗之下,「凝視」的主題取代了原來「結構弱勢」的主題,我們跟著多文類與文本慢慢地走進影像社會如何再現與宰制他者的循環命題之中。而他者究竟是如何定義出來?視覺再現本身不就是塑造他者的共謀結構,而創作者又如何去反省這之間的論述,如何回應策展論述所共謀製造出的「凝視異己」與「反凝視異己」的作文題目?後殖民情境與台灣新色彩的主題下,如何看社會中的結構弱勢?而結構弱勢又是如何被呈現出來的?介入是先於凝視或者是後於凝視必須要先來檢視大眾如何觀看的這個問題。 本次策展策略以多元形式並置,突顯了一個對於「影像」、「凝視」及其背後的權力關係的思考。 紀錄片本身如作為一種社會運動的再紀錄與論述書寫,關懷社會弱勢進而賦權的傳統形式,在此次與其他視覺裝置的並置,也成為一種全面的影像思考,無論是傳統靜態攝影的凝視關係,我們必須在「誰看誰」、「誰詮釋誰」的主客關係間去指出關係背後看不見的權力關係。而這也是視覺論述向傅柯論述借種的全敞視空間,一種暗藏控制術的監視凝視,而全球化知識與權力之不平等關係恰巧可做為這樣的影像凝視之結構分析。 論述思想與影像/視覺實踐最大的困擾在於,觀眾是否參與?當視覺再現即異己化的同時性成立時,如何詮釋就成為一種如何凝視的命題。創作者如何意識詮釋權?或者僅是玩弄「再現」與「凝視」的遊戲?結構弱勢的主體性又何在?如果以視覺再現與詮釋來談論社會介入的社會運動性是否成立時,我們其實就是在談觀眾的視覺經驗是否有效。而這之間又牽涉創作者與觀看者之間的溝通是否有效。 於是乎我們便越發趨近於將文本視為語言,將其視為具有溝通功能的語言(vehicle language)。如何達成交互主體的溝通呢?互為主體是指創作者與觀看者,還是被凝視者與觀看者?或者僅存在創作過程中的創作者與被凝視者之間?那個溝通的場域是否有效呢?是否還是只能存在烏托邦式的國際主義空間之中呢?一條中山北路大道上,是否窩埋著各種殖民主義凝視在後殖民情境下的遺留呢?以觀眾的參與/介入的角度出發,在聖多福堂便是一個最好的張力點,至少觀眾必須先跨越疆界,溝通才有可能開始。 如何在影像社會中進行游擊戰? 如果將「燕子之城」的策展視為一次文本的書寫,而不僅是一次視覺化論述的書寫,社會介入的書寫只是開始,是未完成的實踐過程,必須延續這樣的文本性,擴展至觀者的互文思考、再書寫與繼續實踐成一社會迴路,如此藝術實踐與社會介入的策展策略便獲得出發點上的成功。 藝術實踐的社會介入當然成立,只要有實踐,實踐本身即一種社會介入。而「如何有效」便是更遠的命題。藝評家王嘉驥曾在某次對於台灣當代藝術的座談中提出期待「我們需要的是藝術家即為知識份子」之說法,挪用在此藝術介入社會運動議題時,不只是要藝術家知識份子,更需要的是行動者的參與—觀眾你也必須是行動者,如此的藝術實踐才得以構成溝通的場域、擴延與繼續書寫。 認知經驗之遠近(experience far or close)可以創造認同的心理距離,而社會認知如何形構心理疆界?我們身處在全球化影像的後殖民消費情境之中,異己很容易就透過影像被物化與被異化;影像是一種潛意識運作的場域,也是潛移默化教化功能的工具。試想如果不是有大量白種人所飾演的老萊塢電影影像洗腦我們、製造熟悉感,美國人與泰國人為何前者較後者熟悉?而電影便說明了一種影像社會中權力論述是操弄在誰手中。而如何重新”教化”大眾,在這個影像社會,電視與大眾媒體就是我們潛意識洗腦的超級工具。水既能覆舟,亦能載舟,影像既然是意識型態再生產的工具,那如何行動?除了詮釋與凝視之外,要如何穿越疆界,尤其是內心無可名之的心理疆界?在影像社會中的游擊戰,就從這裡思考與出發。 (後記: 我覺得我僅是在廢話。策展中有四個”生、不熟、及其之間”的”藝術家”朋友,除了要寫出有論點(顯然還是沒有),還要怕得罪朋友。寫不完之前我都逃難、擱淺、暈倒多次了,更因為很久以前曾經試圖以紀錄片創作者作為田野題目,真實、再現、詮釋、建構這些要命老命題就已經把我弄得有些頭暈噁心,最後臨時換成媽祖進香,這回又來一次。對,就是明明很簡單又要弄的複雜化(呵呵我有”道友”見證,這是人類學害的),然後自己口吐白沫。不過有新收穫,刻意不吊書袋下,我想到了「心理疆界」,這是否是異己如何被凝視的一個臨界點。) 參考文獻 Berger, John 1972 Ways of Seeing. London:Penguin. 卡爾維諾,伊塔羅 1993(1972)看不見的城市.台北市,時報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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